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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战友

马春荃

    320路一直不到,好像是专为了这场离别而迟到的。刘洋和靓靓说笑着,国凯搭在一旁闲聊,一阵阵的熬过每一分每一秒。我也不曾闲下,注视着夕阳晒着的金灿灿的马路,盯着缕缕的热空气缓缓蒸腾。沉浸在一片美好的回味中,自从九九年新年聚餐开始,就与刘洋相识了,也许是小生的朋友的缘故,一开始就很留意他。在敬了一圈酒之后就坐到了他旁边,这才开始第一次长谈。在此之前我还真的没有好好打量过刘洋,坐到旁边了,边聊边观察,发现此人土的掉渣——光头不戴帽,身穿一件土黄色条绒夹克,下身穿一条黑色西裤,皮鞋也打的锃光瓦亮的,浑身上下算是挺光鲜的,可是佩上人之后就像蒙上一层薄薄的塔灰——实在是适合车协的。席间说的大半我也忘了,间或夹杂着几次敬酒,主要的内容无非是说车协的好,说我们路上的好,说着一些我亲历的或是传说来的见闻轶事。有一段我却还清楚的记着,他也记着,我不自信地又有些得意地问他“你说车协人是不是都是疯子?”刘洋便摆出了他一贯的土气,向后仰了一下头“嗯,有点儿。”再往下的我就不大清楚了,总之是说了一些抓紧学习尽可能多的投入协会工作来的话。第一次的接触进行了近一个小时之后就结束了,给我的感觉是愉快的,因为我既没有感到我高高在上地布道,也没有感到他是冷冰冰的搭讪,仿佛撞在了一块敦实的大木头上,既不冷冰冰,也不热乎乎,既不硬梆梆,也不软塔塔,舒服的要死。

  第二次长谈是在送2000年毕业生会上,在静园的西南角,摆开了车协的歌友会。那确实是个美好的夜晚,也许还有很多人记得那天的场面,着实的轰动,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吕杰的歌声震了,也被车协的凝聚力震了。也就是在那天又和他畅谈了一次,第一次细致的从小到大聊了一通。一些心底里的龌龊或是幼稚的伟大都拿来做了谈资,就越发觉得投缘,从此便互相当做了朋友,也就是真正地可以无所保留的朋友。

  挨到今年五月底的“度假”,那是最舒服的最畅快的一次交流了,虽然算得上是猪样年华却一点也不觉得浪费时间,溜溜的聊了七八个小时竟然还觉得意犹未尽,可怜了许多好饭菜和极难喝的一瓶子二锅头,就这样被我们卷进了下水。

  到了8月2日的散伙饭,大家你来我往敬的不亦乐乎。可是我从一开始就抱定了不喝高的决心,我还想清清楚楚的送他一次,算是在路上的告别了。结果,不但我没喝高,这家伙也没醉,我们又一起把酒醉的行者们送进房间,在住处的外面扯开了话题,由路上到生活,从性格到感情,反正是围着协会零零总总扯了一大堆。没有主题没有目的,没有想说什么的欲望,只是想说——都知道以后将怎样,也都不知道以后将怎样,就是抓起时间揉上些语言生吞活剥地吃进去。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要让“大师兄再偷上一个”与我细细地品尝。

  时间匆匆的过去,车还没有来,我们都有些着急了。刘洋几次从我身旁踱过,不知是想说些什么,还是实在等急了。我只是低着头,继续关注着那几缕渐弱地热气。纵使这时抬起头也只是相视而已,不免会尴尬地笑起来。本该是准备着泪水的,也确实酝酿了许久,但却涌不上来了。本来呀,有着这样的一个朋友抑或是有过这样一个朋友已经是很幸福美好的事了,又为何要在离别的时候伤心呢?那一万里的海面只不过是罅隙而已,它又能阻挡什么呢?

  车来了,大家都释然了,开始进行最后的那一次告别,靓靓扑在金鱼怀里墨迹了一会儿,等车站稳才放开。车门即将合上,我拍了一下刘洋,他反过来攥住我的手随即又松开,因为车要开了。踏上汽车,透过窗子向他招手,眼神里空荡荡的,我的眼神也是这样吧——不知道了。突然会歌从四面八方跃了出来,我也随着跳动的节奏唱和“飞转的车轮划圆年轻的梦想,飘飘的白云指引胜利的方向……”不一会儿眼眶就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