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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似水年华

刘洋

  知道我过去样子的朋友们,知道我曾经的冷漠和深藏着的自私的朋友们,为我对车协的痴情与疯狂,你们尽管惊讶吧;
  知道我过去样子的朋友们,知道我曾经的冷漠和深藏着的自私的朋友们,为我对车协的痴情与疯狂,直觉地相信这个集体的优秀吧。
  如果和车协有缘,这里将是一段承诺给你的幸福。

(一)我的坦白

  在我将要离开车协的时候,我要坦白什么呢?是什么重要得我一直在隐瞒,而现在又觉得应该说出来呢?那就是,我来协会的初衷。

  大概有朋友知道我是为了感情上的原因认识并且来到了车协,但知道“那个人是谁”的朋友大概并不是很多。那个人是小生,很美好的一个人,一个引我认识车协,带我了解车协,并最终让我爱上车协的人。但为什么选择加入车协这种方式呢?也许这就是我和车协的缘分。我曾对小生说过,如果当时你在爱心社,那是打死我也不会来的;如果当时你在山鹰,多半我是不敢来的;但偏偏你在的是车协。

  刚开始的时候,看着小生和她们澳门行的队员们那么亲密无间,我很奇怪,他们为什么会那么好?接着,我也很羡慕,为什么我不能加入他们那个圈子?为什么我没有一些这么铁的朋友?那时我对车协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成见,是一种仰视的目光。慢慢地,我觉得即使我融入车协,也不可能加入他们那个圈子,那是一种共同经历缔造的友谊。于是我很灰心。

  其实由于小生的“引见”,很多老队员很快都认识了我,但我并不喜欢被看做是“小生高中的同学”或是“来自清华的队员”,因为这两种“头衔”的主角都不是我。一次拉练的时候,我的水壶架松了,小虎为我拧好后开玩笑道:“这可是看在小生的面子上给你拧的!”我当时觉得有点不舒服,但由于和小生取笑惯了,另一根神经马上兴奋,让我对小生喊道:“喂,你的脸真大!”大家取笑一番后欣然上路。

  小生第二学期就要转到协和本部去了,我也对协会蒙生退意,但新年的聚餐让我决定再多留一会儿。那年的聚餐是在阳坊涮肉,一个我觉得比味冠园好的地方。那儿屋子很亮,但面积不大,大伙都坐得很挤,所以那天的气氛很好。小马和我喝了一次酒,和我说了好多的话,说的是什么已经忘记了,但肯定是很感动的。

  过了春节,新学期开始了,一些上学期刚刚认识的新朋友纷纷退出车协,让我看到了车协的花开花落,很有些心冷。小生知道了我喜欢她,然后告诉我她并没有这个意思。我们俩相互很了解,在此之前我已经有了这个预感,所以预感变为现实的时候,我没有太悲伤。小生是我现在最好的朋友之一,也是我难得的几个知己之一,这一切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有所改变。

  这之后紧跟着的就是车协去云蒙山的那次春游。去过的人都应该记得那是一个美妙的夜晚,我认识了吕杰、老姚和姚夫人,认识了小乔和大熊,滑过了以前做梦都梦不出来的超级大滑梯。车协成了我感情上的救命草,而且这棵草是如此的强壮和有力,它给了我太多的意想不到的东西,甚至让我看到了一种崭新的活法儿。后来我写过一个东西纪念那个晚上,去过的人还看得懂吗?

最温馨的是打给迷路队员的点点灯火,
最浪漫的是夜风中吕杰的歌;
最恐怖的是出租车窗上鲜红的手印,
最难忘的是北非沙漠里樱桃椰子的传说。
9731堪配4139,一行白鹭好似两只肥鹅;
接个下茬加封三楼楼长,来和王八一起琢磨琢磨。
火炭一盆,围八九个,北大珍羞尝着;
冰瀑九转,人车一辙,“向左向左”――歪了。
香肠好热,肉串不错,焦了也凑合;
苹果烤过,鞋子烧过,屁股也晒过。
我们,仰望夜空,发现今晚的星星好多;
织女,闷对银河,羡慕我们的逍遥快活。

(二)第一次训练

  那时训练在五四,我不认得,只好让小生领我去。路上碰上了曾静,这是除了小生以外我认得的第一个车协人,这也决定了我以后在车协里的职业――编辑部的干活。后来编辑部在大炜这厮的全力威压下,并入了宣传部。但因为当时宣传部部长是涛涛,所以被并过去的时候倒也是欣欣然状。

  话归正传。我当晚遇见的第二个车协人是方方,但当时他在操场上,只听得小生大叫他的名字,却分不出哪一个是。然后就遇见了一群人,被小生一一引见,但除了茂林以外,一个名字也没记住。过了一会,茂林问我,“你是曹欣欣的同学吧?”我不知怎么回事,把曹欣欣听成了“常新”――那是我们系一个女生的名字。我极惊讶地问,“你认识常新?”茂林也发生了耳误,说道“怎么不认识,何止是认识,一块骑了两千多公里呢!”我马上反应过来茂林说的是猩猩(当然那时还不知道她有这个外号),忙噢了一阵以掩盖自己的尴尬,不过茂林好像压根没有察觉。

  训练开始后,先是四圈热身跑,但当时可没说是热身。跑到第三圈,李伟说有能力的同学可以加速了,我急于显摆,狂奔了两圈,气喘吁吁的回来后被告知训练正式开始。我气还没顺过来呢就开始不停地蹲起,跳换腿等等,最后还又跑了五圈,累了个半死。狼狈地喘气之时,隐约听见那边老队员在说“今天的量小了点吧?”“我觉得还可以,得慢慢来,不能一下子就和咱们走的时候那个量一样……”

  从那儿以后,我的体力屡受打击,原先的虚荣心被打击成了厚脸皮。今年体测的时候我每次差不多都跑在倒数五名之内,但却还每测必跑,就是厚脸皮之故。

(三)最后的日子

  告别了大西北的土地后,我的心里总有点空荡荡的。这两千多公里的路就这么结束了,总觉得还远着的“最后的日子”就要来了。累吗?不太觉得。那为什么不太高兴?可能是巨大的反差让我有点无聊了。

  火车上一路回味走过的路,窗外的景色印证着我的回味。临睡前看到了磴口的那片灯火,想起了那片不曾亲眼得见的向日葵。一宿无梦。

  我的铺附近有另外两个学生,一个是兰州民院的,去北京找发展的机会;一个是北化的,在背GRE单词。和她们聊了一些,也试图讲一讲我们路上的事情,但我很快发现了听众的冷淡。我总在怀疑我们是不是在做一件正常的事,因为被大众所排斥的东西总或多或少的有他自己的“不是”。我们对珍贵的概念好象是不太合潮流,也许很多人觉得我们“有病”就是觉得我们在花老大的力气去做一件意义不大的事,起码他们不觉得这事的意义有我们说的那么大。曾和一个不是车协的朋友聊天,说起她对北大女生的印象是“很不朴实”。她举了个例子,说每到周末,女生楼前总有豪华骄车停驻,那是在等那些去傍大款的女生。她说她认识一个女生,大四毕业时存款超过了六位数……那些大款不当真,他们要北大女生的气质,他们要个有品味的情人;那些女生也不当真,她们要挣钱。我听后很奇怪,说不会吧,我认得的北大女生都很好的,没一个象你说的那样。她一笑说,你认得的女生都是车协的吧;能到车协去的女生当然都不太正常……我当时的反应是“她们才不正常呢!”但现在发现,如果在美国,这两种女生都是很正常的,大家觉得她们都在做很有意义的事情……

  我是九号的飞机票。在景泰的时候,和我妈在电话里谈判,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在西宁的一天时间,但代价是我最后四天的日程十分紧张。四号晚上八点多,我到了北京站,打电话回家时妈妈好象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她让我坐地铁,但我执意坐公共汽车,因为我想再看一眼长安街和王府井。那天王府井正在搞啤酒节,十分热闹,我十分知足,但是因为堵车走了两个半钟头才到家。我进门时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妈妈幸灾乐祸的说,“唉呀呀,脏成这样儿了,让你出去de4 se0,临走了也不闲着,这回玩够了吧?”我熟悉妈妈的语气,知道这句话后面的担心、生气、责怪和安慰。但我真的有点累了,说了几句话后就睡了。

  然后就是五号我姥姥那面的亲戚给我送行,闹了一天;六号上午要去学校补办毕业离校手续(我居然连毕业手续都没办就去西宁了,现在想起来这事办得可有点悬);中午想去学一蹭饭(后未遂);下午要去银行换美元,晚上要去西站接那帮土人。六号那天挺热的,妈妈不让我晚上再去西站,说“都玩了一个月了,怎么还分不开呀?眼看就走了,还这么de4 se0,de4 se0出点病就别走了!”小马(或是才子)的一个电话救了我,说是晚上车会一块到,这样我就有了个正当的理由去接站――取车。但不知怎么的,从中午起我就觉得身体很虚,下午时更是一个劲的出汗,腰也疼起来了。我知道我可能是发烧了,当时正好找到陈扬,她摸了摸我的头,说好象有点烧,但不是很烫。我忙回家放下书包里的一大堆毕业证书、学位证书之类的东西,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我知道我肯定是有点不对劲,但我不能和我妈说,否则后两天我就别想再出门了。下午四点去北大,找高涛取了我的包,和陈扬、baby、赵师傅他们汇合,一起出发去西站。车上,我的腰越来越疼,快到西站时我都有点站不住了。赵师傅看我实在不行,忙帮我拿着包。在西站那会儿,我是有机会就坐下,其实我想躺下,但在北京毕竟不比在路上呀。车来了,车来的那一瞬间我真的特激动,站起来追着车跑呀,跳呀;和土人们抱呀,笑呀;还想给他们提包,但提了两下后知道自己是真不行了。后来靓靓给我试表,39度7,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之后的事情有点迷迷糊糊的,只记得和才子、樱木和岛礁打车,总也打不到,后来打到了,就回家了。进家门的一刹那,我立马变了一个人,显得虽略有疲惫但精神完好,因为我不能被我妈看出生病来。我妈好象没看出来,但我不敢肯定。因为有一次,好象是五月六号那天送陈扬回家,我和小马、茂林喝了两瓶二锅头,据小马讲我可能喝了有七八两的样子。那天晚上我也是回家时装得很镇静,不想被我妈我爸看出来,他们好象也真没看出来,什么也没说,第二天我还和他们一块去西单购物呢。但小马后来说我爸妈不可能看不出来,我那时候身上的酒气大概已经可以熏醉蚊子了。也许有时我父母真的拿我没办法,不过每当我这么做时,心里都很不乐意。

  七号白天收拾了一天行李,晚上和高中同学聚了一下,这时候我的烧已经退了,但嗓子暴疼无比,几乎说不出话;八号白天接着收拾行李,下午和大家最后聚了一下,为我送行也为陈扬送行。席摆在“老白酒家”,一个我比较喜欢的地方,因为它地儿小,大家坐得挤,当然也因为它很便宜。这顿饭上人很全,几乎我在车协的好朋友全来了,但茂林没能来,这是走之前最大的遗憾。这顿饭吃得很伤心,当大家因为各种事情纷纷告辞时,我都送出大门,看他们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有人笑说不知道今天是谁送谁了。胡子走时最让我难受,我们在门外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他就跨上他的黄车,以三十多的速度跑了。席散后我不太想回家,去小马那里坐了一会,后来和小马、靓靓和国凯一去320车站。320总也不来,我们就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我不停地看表,知道已经过了和我妈约定的回家时间,但我真的不想走,反正回去没事干(这个想法在晚上气坏了我妈)。后来车来了,和靓靓紧紧抱了一下,一下子想起了在摩天岭那天晚上相似的情景。想和小马也抱一下,但他已经上车了,只能最后和他握了一下手。车开走了,突然觉得自己空了许多,头脑中一片空白,眼里一片茫然……

  回家后妈妈向我开了一仗。她显然对我在临走前还整天不着家已经无法忍受了。现在回头想一想,错确实在我。我妈是个嘴很硬的人,很少会在我面前说特别关切或动情的话。但在去西宁这件事上她坚决反对。我知道她一是担心出事,但更重要的是确实想在我出国前多留我一段时间。记得上路前费了好几个月的口舌才得到她的默许,但她放下了一句话“你就伤我吧,眼看走了走了还不多陪陪我。”我知道以我妈这样的性格说出这样的话是什么份量。八号晚上,她又说出了那样的话。我无言以对,只好沉默。也许是因为我总觉得和父母的感情是天下所有感情里最牢靠的感情,所以才不特别珍惜。我这样做是错的。可是在最后的五天里,和父母的感情虽然是最重要的,但和车协的感情是最强烈的。重要性是理性的判断,强烈与否是感性的动力,人有时是很难理性的。

  九号上午又忙了一阵子,然后我就上飞机了。上飞机前,妈妈还在生气,但我知道她终究是会不生气的,因为父母将是以后两年里唯一每周听到我声音的人。但我知道她会一直不喜欢车协,因为我无法让她理解。

  飞机起飞了,我突然“想”起了身上的种种不适,知道要好好养病了。坐下的时候,兜里的一个东西硌了我一下,掏出一看,是我的码表。表停在了2658.4,大概是永远的,因为我车上的传感器已经坏掉了。想想二千多公里也不长,和将要飞的这段距离比起来简直就是零头。但距离本身是没有意义的,这近两万公里的旅程对我没什么意义,因为它走得太轻松。就象小王子中说的那样,一万朵玖瑰没有意义,被“tamed”那一朵才真正是自己的一部分。2658.4这个数字已经被我“tamed”了,它对我有特殊的意义。还有很多数字,可能大到三四千,可能小到一千多或是几百,但大小都没有关系,因为它们将被一群行者征服,融入他们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