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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安多
——写给青春、激情和友谊 顾效冬 一、 我们俩想骑。千辛万苦爬上了唐古拉山,却要坐车下坡,实在是心有不甘,况且还是顺风。狂奔了几公里就看见距安多70公里的牌子。我对方宇说,还有两个小时天黑,照这速度咱能到。谁知好景不长。顷刻就赶上来两辆卡车,大炜和李伟坐在前面一辆上,示意我们上后面那辆车。大炜告诉我,已经和司机谈好了,100元一辆卡车送我们去安多。我和方宇对视苦笑一下,把车搬上卡车。等我们在车上坐好,大炜他们的车已开得看不见了。
二、 照完相赶紧上路。方宇在高原上马力十足,很快把我甩在了后面。我在一个下坡处追上他,他问我:“你觉得我们像不像傻B?”我高声回答:“我喜欢傻B这个词!”我们大笑。我说:“人不冲动枉少年。”方宇说:“我一冲动就有人说我不成熟,□□□□□□□□□□□□(此处涉及个人隐私删去17字)。”我臭屁了一句:“我偶尔冲动一下就会有人觉得我更有味道。”我们又大笑起来。 这时,我突然发现我的码表不动了。我着急起来。这不仅是因为变速失去了依据,更重要的是我用的这是茂林的车和码表。一个车协人对自己用过的爱车的感情是难以言表的。记得拿到车后,茂林给我打电话,跟我说了很久他的车的各种细节和毛病。我现在只记得他对自己车的深厚感情。这样一个爱车的人把车给我到西藏折腾,我能怎样表达自己对他的感激呢?我想,惟有在他的码表原有的4600多公里里程上再加上一千多公里,才是对一个车协人借出爱车的最深的谢意。可是现在码表罢工了,怎么能让我不着急? 三、 路一直是这样,爬上一道梁,是一小段下坡,然后前面是更大的一道梁。每次我都对方宇说:“这该是最后一道梁了,翻过去就该下坡了!”方宇则很配合地点点头,说:“好!加油!” 一段长上坡,我正筋疲力尽之时,身后传来熟悉的歌声——“飞转的车轮划圆年轻的梦想,飘飘的白云指引胜利的方向,火热的心憧憬遥远的地方,跨越戈壁荒漠与重山大江……”以前初听这首歌,觉得极其难听,简直没调。后来才明白,这首歌是用来爬坡的。一浪高过一浪的音符,支撑着、激励着我们向上。于是,歌声燃起的力量又撑着我们爬上几个山头。 渐渐地,方宇的速度慢了下来。我挡风时他都跟不住。他在高原上的体力是我们几个人中最好的,肯定是有了什么问题。但他自己从来都不会主动说。于是我把车慢下来问他,他说已经饿得不行了。我说,到坡顶我们吃点东西吧,便和他并排骑到坡顶。我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这块巧克力在身上已经被捂了好几天了,总想要留到最艰苦的时候。方宇只掰了一半,剩下的还给我。我仍旧把它放回衣兜。虽然我也一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但我还没有感到饿。谁知道前面还会怎么样呢? 方宇吃东西的时候,我望着前面的长坡,不禁纳闷:唐古拉山与安多之间有400多米的落差,可我们却一直在往上,这400多米都到哪里去了呢?但上车之前,我还是不忘说一句:“这恐怕是最后一个坡了。”告诉方宇,也告诉自己:要顶住。方宇也照例用他真诚的小眼睛望着我说:“嗯,加油!” 四、 野狼要开始俯冲了。方宇在前,我背着药箱在后。第一个大拐弯处,正对着我们的方向上的护栏被撞得七零八落。估计不久前就有汽车从这里掉下去。我们不敢大意,紧紧地握住车把。 雨点劈头盖脑向我们砸下来,打在风衣上噼啦作响,雨水顺着面颊流下来,风声在耳边呼啸,路碑一个紧接一个在身边飞驰而过。面对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下坡,我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畅快和刺激。这一刻,我的全部青春和激情,在风雨中以45千米/时的温度熊熊燃烧。
正爽着,一辆迎面开来的汽车在我们身后转了个弯,跟了上来。原来是铁一院(铁道部第一勘测设计院,他们已帮我们把行李送到安多)的同志来接我们了。我和方宇相视一笑,上车吧。此处离安多县城还有30来公里,全是下坡,而天已将黑,该爽的都已爽过了,不要乐极生悲。 一通折腾后,我和方宇坐进车里。此时天已黑尽,我俩看不清对方的眼睛,却各自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